青丘雪落时

音。
「狐骨女再抓三百个，哀家要活的。青丘那只九尾留到最后，尾血最补。」
又一个声音响起。
靖王。
「沈怀山若不肯认罪，就拿他女儿逼他。」
石窟里一片死寂。
裴清衍脸色惨白。
百姓哗然。
温不疑抬手，袖中飞出三张符纸，直冲铜镜。
白危尾巴一甩，挡住符纸。
我跳下车，抓住铜镜边缘，狠狠一掰。
铜镜翻转，对准高台。
镜面里，温不疑身后的墙壁突然变成透明。
墙后藏着一间血池。
血池里泡着十几个女子。
她们背后的狐尾纹被剜开，血顺着银管流向宫城方向。
人群里有人尖叫。
「那是我女儿！」
「岁岁！」
「**！」
温不疑终于撕下了那层慈悲皮。
「杀了他们。」
守卫举刀。
可这一次，跪着的人没再等死。
一个**模样的男人猛地撞翻身边守卫，抢过刀。
「老子女儿被你们抓了，还想让老子跪！」
混乱瞬间炸开。
白危抓住我的手腕。
「走，母车要塌了。」
我却看向高台上的裴清衍。
他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我喊他：「裴清衍，你还不拔剑？」
他看着我，眼眶发红。
温不疑冷冷道：「世子，靖王府参与此事的录音也在镜中。你若不想裴家满门抄斩，就杀了沈砚微。」
裴清衍握剑的手在抖。
我不再看他。
答案已经够了。
但下一刻，他忽然转身，一剑刺向温不疑。
温不疑侧身避开，肩上见血。
裴清衍嘶声道：「砚微，走！」
白危拽着我冲向侧门。
身后剥尾车轰然炸开。
石窟坍塌前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裴清衍被温不疑一掌击落高台。
他摔在地上，吐了口血，仍死死抱住温不疑的腿。
温不疑低头看他，神色冷漠。
「世子，你还是太晚了。」
石门合上。
尘土扑面而来。
我听见裴清衍最后喊了一句：
「沈砚微，别回京！」
3
我们没有出城。
准确地说，地宫尽头通向的地方，本来就在京城里。
我和白危从一口废井爬出来时，天刚亮。
井外是太庙后巷。
不远处钟声响起。
皇宫开朝。
白危靠着井壁，断尾还在流血。
我撕下嫁衣下摆给他包扎。
他看着我身上那件被撕得乱七八糟的红嫁衣。
「你们人族成婚都穿这么麻烦？」
「不是麻烦，是贵。」
「那你挺舍得撕。」
「反正不是我花钱。」
白危笑了一下，笑到一半咳出血。
我按住他肩。
「别逞强。」
他看着我。
「沈砚微，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」
「说。」
「第一，趁温不疑忙着收拾地宫，我们出京，青丘旧部还剩几支，能保你活命。」
「第二呢？」
「进宫。」
我替他系紧布条。
「进宫做什么？」
他眸色沉了沉。
「见**。」
我手顿住。
血纸上的字又浮上来。
**在宫里。
我娘姓陆，名无霜。
她不是京中贵女，是我爹从西南边关带回来的孤女。
我小时候问她家在哪，她指着天边，说：「山后面。」
我问山后面有什么。
她说：「狐狸，月亮，还有不会跪人的女人。」
后来她失踪了。
所有人都说她跟妖怪私奔了。
我爹不许我问。
现在想来，他不是不想说，是不能说。
我把布条打结。
「进宫。」
白危一点也不意外。
「我猜也是。」
「你受伤了，能走吗？」
「不能。」
他回答得很干脆。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我。
半炷香后，我推着一辆卖豆腐脑的小车，车底躺着一只九尾狐。
白危变回原形，八条半尾巴被我用麻袋裹起来。
他在车底低声骂：「你就不能找辆干净点的车？」
我用勺子敲了敲车板。
「闭嘴，豆腐脑两文一碗，加糖另算。」
太庙后巷通宫人采买道。
我爹以前带我走过。
宫门口查得严。
我低着头，混在几个菜贩中间。
守门太监掀开车盖，豆腐脑热气往上冒。
他嫌弃地扇了扇。
「哪家的？」
我捏着嗓子：「**巷陈婆婆家的，给尚食局送早食。」
太监看了我一眼。
「抬头。」
我抬头。
他盯着我的脸，眼神一变。
我手摸向袖中的短刀。
下一刻，太监忽然笑了。
「